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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第 37 章 怎麽?你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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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第 37 章 怎麽?你想

京城裏面一夜之間變了天。

衛家的衛小公爺被人狠狠打了一頓扔在鬧市街頭, 衍王盛明鳶中了造反的那位晉王的毒,成了不能視物的盲人。

街上人來來往往,謝隐舟揉着胳膊上的刺痛, 站在狀元樓外的那條名為思遠巷的巷口。

旁邊有一行人經過,和同伴說着近日京城裏發生的古怪事。

“什麽被人打了一頓啊, 你那是肯定沒去西市買菜,那衛小公爺是喝醉了酒, 被一個乾元潑皮給玷污了清白……”

謝隐舟面色一僵,勾起了那日呂秋瑤講的故事, 她怎麽也沒想到堂堂主角之一的衛敬,怎麽一點主角光環都沒有, 就這麽草率的被人給狠狠收拾了。

還是個男乾元。

天熱得要命, 人在馬路上站一會兒, 就覺得頭暈要中暑了。

謝隐舟轉身想去後面的店裏買杯梅子飲,結果一伸手, 兜裏空空蕩蕩, 才想起來自己一文錢都沒有了。

戴清妍早上找到她, 支支吾吾半天才好意思開口,讓她以後不要再找那個解之遙的消息了。

解之遙做了什麽事,大家都清清楚楚, 謝隐舟答應了,但馬上戴清妍又問她要借走的五千兩銀子。

謝隐舟本來還想緩緩, 結果戴清妍又補了一句,“你要是不還給我, 我怕秋瑤會來找你麻煩。”

想想呂秋瑤的小心眼,謝隐舟那日被抽了十鞭子現在還疼着呢,立馬把身上的錢全都掏了出來, 數了數只有一千多兩,全還給了戴清妍,現在是一分都不剩了。

“表妹,你怎麽在這?”

謝隐舟舔了舔乾燥的唇瓣,一轉身,傅渺、柯琳琅和晏曼珠三人正在不遠處朝她走來。

她快走兩步拉着傅渺回到攤前,指着牌子上的梅子冰飲說:“快給我點一杯來嘗嘗,渴死我了。”

傅渺茫然掏出銀子給了老板,問她:“怎麽出來沒帶小厮,錢也不拿?”

“一言難盡。”謝隐舟接過老板遞過來的梅子飲嘗了一口,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,“終于活過來了。”

“不過你們幾個怎麽湊到一起了?”

“我們去書肆逛逛,你要不要一起?”晏曼珠拿着手裏的折扇,對着她輕輕扇了扇。

謝隐舟婉拒:“我還有事要忙,下次吧。”

“你能有什麽事忙?舉人都考不上的人,能忙什麽?”這聲音來的突兀又耳熟。

傅渺蹙眉看去,果然是何侪那個狗皮膏藥,她面色一沉:“關你什麽事?”

何侪自打得知傅呂兩家有意結親,自己沒了希望之後,便開始想方設法給謝隐舟難堪。

如今好不容易撞上,連傅渺當前都難以保持自己斯文形象,直接撥開柯玲琅兩人擠到謝隐舟面前。

“從前不過是個唱戲的戲子,誰知道是不是哪裏來的野種冒名頂替,要我看呂家真該去查查你的身世來歷滴血認親。”

傅渺上山一步正要反駁,被謝隐舟拉到身後去了。

“何公子就算是考不上舉人,也不至于滿街噴糞胡言亂語吧。難不成你考不上進士,是因為你才是野種?”何侪已經參加兩次科考,仍是個秀才,靠着家父進到國子監裏。

何侪氣急敗壞:“你說誰是野種,誰考不上舉人?你這種蛆蟲這輩子也就只能靠家裏,靠坤澤,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有什麽出息的人,也配說我。”

天氣燥熱,本就讓人心煩,要不是圍觀的人太多,謝隐舟真想一拳砸過去。

她耐着性子放下裝着梅子飲的碗,正要跟何侪唇槍舌戰一番。

“靠坤澤其實也是一種能力。”

這聲音來的太突然,衆人紛紛哈哈大笑回頭附和。

卻在看到衍王的車駕時愣住了,高呼千歲跪了下去。

何侪轉身要罵,看到盛明鳶臉色刷的一白,跪了下去,半句話也不敢多言了。

謝隐舟也不例外,別人都垂着頭,唯獨她仰頭看着馬車,她有些好奇盛明鳶是要怎麽給她帶回去,跟她成親。

“隐舟姑娘可是熱了?”盛明鳶的清冷的聲音傳來。

“熱了?是,我确實有些熱了。”謝隐舟懵懵地點頭。

“那不如入馬車裏進來一敘。”盛明鳶頓了一下,緩緩又道。

謝隐舟聞言便要起身往馬車上走,一旁的裴真一咳了兩聲,适時開口讓所有人都聽到:“隐舟姑娘的未婚妻還在,這怕是不太合适吧?”

未婚妻?什麽未婚妻?謝隐舟不明所以,左右看了一圈,只看到傅渺面色有些不自然,垂着眼不說話。

盛明鳶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我與謝姑娘情投意合,想來她應不會駁了我的面子。”

當然不會,她怎麽可能會駁了盛明鳶的邀約,瘋了不成?

謝隐舟拎起衣擺,笑着便往車架上去。可剛邁了一步,便走不動了。

回頭看去,何侪還跪在地上,傅渺卻站起來了,哆哆嗦嗦地拽着她的衣角:“表、表妹,你忘了姨母讓你今天去了書肆就早點回家的嗎?你身子骨差,小心又中了暑氣。”

在傅渺看來,是盛明鳶從安郡歸來,想要對謝隐舟發難,謝隐舟不敢反抗,正要被強行帶走。長輩不在,她作為表姐,自當護着謝隐舟才是。

謝隐舟反應過來,正欲拍拍傅渺的手背以示無礙,忽然裴真一探手拽着她的後頸,一把将人拉上了馬車。

傅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,一臉驚愕地望向裴真一。

裴真一蜷起手心,紅着臉咳了兩聲:“衍王可沒有當街強搶乾元。只是與謝家三姑娘一見如故,相談甚歡,邀回府裏品茗暢談而已。”

車架再度啓程。剩下的三人緩緩起身,面面相觑。柯玲琅:“這是鬧得哪出?沒有強搶嗎?我看隐舟的脖頸剛才都被那個侍衛勒得憋紅了。”

車行遠了,何侪擠到傅渺面前急道:“你看我說的沒錯吧,謝隐舟那個小白臉,你跟她在一起根本就不會踏實。今天入了衍王府,她明天出來早就清白不了了!”

傅渺一句都沒聽進去。

她可不覺得衍王瞎了眼就真能看上謝隐舟,說不定是因眼盲更加氣惱謝隐舟從前的所作所為,大街上撞見便忍也不忍了,直接将人綁回府裏要亂棍打死。

一想到這裏,她再也顧不上何侪這個狗皮膏藥,撞開衆人直奔呂家去了。

可在圍觀的人眼裏,那可就全然變了味。

安平侯和傅家兩家有意結親的消息剛傳出來,謝家三姑娘就被衍王當街搶回府裏了,還是當着傅渺的面,說不是當朝王爺強搶民女,誰信啊。

一傳十、十傳百,漸漸便變了模樣。

一切都在盛明鳶的意料之中,倒是謝隐舟坐在馬車裏顯得有些局促害羞了,只要盛明鳶一變得冷冰冰的,她就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與她相處。

“你演戲的樣子夠差的,一點強搶民女的感覺都沒有。”

“可不,還是我反應快。你說是不是,謝姑娘?”馬車外的裴真一正在感嘆自己機靈,一把将謝隐舟拽上馬車,給那些百姓造就了一番強搶民女的假象。

盛明鳶輕咳了兩聲,裴真一立馬頭皮一緊,夾着馬腹遠遠退開了。

“就是讓你的那些清風霁月的好表姐傷心難過了。”盛明鳶掃了謝隐舟一眼。

“沒事,我都跟家裏交代過了。她去了我家,自會有人告知她。”謝隐舟扯了扯領口,往沁着涼意的冰鑒旁挪了挪。

見謝隐舟似乎并不在意表姐的看法,一心只想着怎麽給自己降溫,盛明鳶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分:“這裏有酸梅湯,我喝不下了,你若是願意,就拿去用吧。”

下巴剛點了點小幾上的壺,謝隐舟毫不客氣地倒入桌上唯一的杯中飲下。

杯子上尚還沾着盛明鳶的口脂,這人也跟沒看到似的,吃進了嘴裏。

盛明鳶錯開眼,就當自己沒有看到,頓了頓,又道:“衛家出了那檔子事,得了母上的暗示,衛桐現在應該已經在我府上,等我回去向我請罪道歉。”

“那簡直是天大的喜事。”謝隐舟聽後眉目都舒朗開來。

“是,但衛桐與我有恩,我不願與她自此疏離了。一會兒回到府上,我會帶你去偏殿,屆時演上一出你我情深意切、卻不得不因與衛家親事分離的戲碼,衛桐見了也有臺階,此事就當衛家與我皆有過錯,就此打住了。”

盛明鳶淡然說完,謝隐舟卻聽着不樂意了。她放下杯子,目光灼灼:“我本就對你情深意切,可不是什麽演戲。”

盛明鳶就等她入套呢,當即開口:

“哦?那你到底是衛敬的察子,還是謝俊才的女兒?”

見謝隐舟怔住,盛明鳶譏笑一聲,又補了一句,“你別說你只是呂家的三姑娘。”

“謝隐舟,你到底是什麽人?你身上的那些東西來得突然,又有許多都是我未曾見過的。整個大邺,連我都沒見過的東西實在不多。你有時候奇怪的讓我懷疑你根本不是大邺的人,可若說是番邦人,你的長相和語言又與大邺的極為相似。”

她的突然發難,讓謝隐舟一時愣在原地說不出話。

盛明鳶見她沉默,眸色漸冷:“你口口聲聲說心悅于我,三年裏卻一封信都沒有往安郡送過。你想盡辦法刁難衛敬,破壞我和他的親事,卻不願同我講一句實話。你想與我成親,但又諸多事情隐瞞于我。你叫我怎麽信你對我情深意切?”

謝隐舟嗓子發啞,她的秘密太多,一時不知從何說起。“我……讓我想想,三日後……”盛明鳶搖了搖頭,謝隐舟又急道,“一日後,我就說給你聽好不好?”

定定看了謝隐舟一會兒,盛明鳶嘆息一聲:“罷了。我有一個表妹,名為賀嘉禾,自小便對我癡心一片。想來選你這個不知底細的人,我還是不如選一個知根知底的,免得日後生出頗多事端,叫我寒心。”

謝隐舟聞言她竟還有另外的選擇,急得趴到小幾上,伸手拉住盛明鳶的手不放:“不,不行。你忘了寒水川,我是怎麽淌過河水救你的嗎?危難時刻我始終把你放在心上,難道還不夠證明我對你是真心嗎?如果是假的,我肯定會找你讨要封賞,就是因為怕衛敬會因此看輕你,我才一封信都不敢給你寄過去。”

說到寒水川,那日謝隐舟掉入水裏,順着冰冷河水消失在她眼前的場景,盛明鳶這輩子都忘不了。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無盡的無助和絕望。

藏在桌下的手暗自攥緊,她狠下心将自己的手從謝隐舟掌心裏抽出來,面上未顯一絲波瀾:“我竟不知道,你想得那麽周到。但衛敬又怎麽會看我的信?”

“誰知道……你們兩個是不是真的毫無感情呢。”手裏一空,謝隐舟的心都亂了。

“總之,我自認願意和你成親,便是把我的身心交付于你。你當真還是不願說實話的話,你我今日就當從未見過好了。”盛明鳶的聲音雖低,卻像巨石投入湖面,在謝隐舟心底掀起滔天巨浪,她竟然說願意和她成親,把身心全都交付于她。

頭腦尚在茫然間,盛明鳶忽然起身想要離開馬車。謝隐舟登時坐不住了,拉着她的手腕将人拽回懷裏,心跳如擂鼓,脫口而出:“我說,我全都交代。”

盛明鳶背對着她,嘴角終于浮起一絲得逞的笑意,聲音卻仍淡淡的:“給你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
——

一炷香的時間未過,盛明鳶便怒氣沖沖地從馬車裏走了出來,謝隐舟急匆匆地跟在身後追進了王府。

她确實全都交代了,可盛明鳶一個字都不信。

臨到門口,盛明鳶倏地轉身,招來侍衛将謝隐舟攔在門外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以後這個人,見到一次打一次。”

“等等!”謝隐舟急急喊道,“你要是不信,你想想為什麽我能在四月初北地冰還沒全化開時,掉進冰河裏卻不死?我在冰河裏漂到天亮,才被娘親救上岸的。就連現在……”

“現在什麽?”盛明鳶蹙着眉回身,目光落在謝隐舟那張因為暑氣而泛白的臉上,心頭不自覺地軟了一分。

當時軍營裏的人都說,掉進寒水川裏能活下來的幾率幾乎為零,可謝隐舟确确實實活下來了。這個念頭讓她不禁有幾分動搖,難不成謝隐舟真沒騙她?

她真的是……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?

“沒什麽。”謝隐舟的聲音低下去,帶着幾分乞求,“你讓我進去吧好嗎?我可以向你證明的。”

最後到底還是盛明鳶心軟了。

她看到謝隐舟滿頭大汗、站都站不穩的樣子,嘆了口氣,吩咐裴真一放人進府。“先去偏殿。若是不能證明,我也自有其它法子應對衛家,不要真的以為我就非你不可了。”

臨進門前,她又側頭補了一句:“裴真一,速去找禦醫開着清暑的方子回來熬上。”

安排完這兩件事,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偏殿。衛桐就在一牆之隔的偏房候着。

盛明鳶本想再與謝隐舟交代幾句,可看她那副中了暑氣的恹恹模樣,需要立馬做完戲服藥,只得作罷,心想只能自由發揮了。

門阖上,盛明鳶拉着謝隐舟的手走到靠牆那一側,輕輕揉了揉她的手心,示意她準備。

下一瞬,她換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,聲音微微發顫,帶着幾分委屈地質問道:“寒水川那晚,你既然無事,後來為什麽不來尋我?”

雖知道她是在做樣子,謝隐舟心裏卻還是莫名一緊,往前邁了半步,回握住她的手,聲音乾啞:“你……你不是有衛家那門親事嗎?我去找你多不合适。衛小公爺雖然他心胸寬闊,但我不能做出這種不義之事來。”

也不知道隔壁的衛桐聽沒聽見,盛明鳶卻是聽得寒毛四起,這人說瞎話真是一點草稿都不打,衛敬如今那副模樣,分明有她出力。

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,倏地攥緊了衣裙,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:“你我生死相交,何必如此。衛大人與我有恩,我不能置之不理。隐舟……你的恩情,我也只能來世再報了。”

她說出這句話時,謝隐舟的臉色瞬間僵住了。許是沒想到她要演的戲不是失而複得、情難自抑,反而是要割舍斷絕。

“你還是不肯信我嗎?”中了暑氣的謝隐舟面色蒼白,嘴唇微微翕動,顫抖着問出這句話。

盛明鳶吓了一跳,以為就要露餡,連忙伸手去捂她的嘴。可指尖剛剛觸碰到謝隐舟的唇,那人竟然渾身一軟,整個人輕飄飄地倒在了她的懷裏。

早知道就算再急也要提前對一下詞了,盛明鳶心中懊惱。

衛桐何許人也,幾句情深意切的告白可打動不了她。必須演出一場為了衛家甘願犧牲自己感情的戲碼,才能讓衛桐相信衛敬一事與謝隐舟無關,進而對自己生出愧疚之意。

“來人!快來人傳禦醫!”盛明鳶急聲喊道。

最先沖進偏殿的人不是裴真一,而是衛桐。盛明鳶早有預料,她抱着謝隐舟紅着眼眶擡頭:“衛大人,我……”

“不必多說,臣已知曉。”衛桐面色沉肅,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和被淚水洇濕的衣襟,“先救人要緊。”

她在偏殿等候許久,一直在斟酌該如何開口提起衛敬鬧市受辱一事。

說到底,是衛敬醉酒惹事,若聖上發怒怪罪下來,衛家只怕難逃重罰。

直到聽見隔壁牆後兩人深情的剖白與無奈的割舍,她這才暗暗松了口氣,衍王既對衛敬無意,那便直接退親好了。免得衛敬丢了皇家的顏面,也免得日後兩人相看兩相厭,徒增痛苦。

将人送至房中後,盛明鳶命人擡來冰鑒、扇子,又催人将裴真一提前熬好的祛暑藥湯端來。她坐在榻邊,看着謝隐舟那張毫無血色的臉,指尖輕輕拂過她微蹙的眉心。

“裴真一,你好好伺候謝隐舟服藥。”她要去見衛桐。

事情比想象中要順利得多。未等盛明鳶開口,衛桐便先一步朝她跪了下去。盛明鳶假意震驚,連忙俯身去扶,正要開口說自己如何愧對衛家,衛桐卻搶先說出了退婚二字。

“衛敬才疏學淺,又給殿下蒙了羞,自覺無顏再面對殿下。老臣自請殿下退婚。”

盛明鳶微微張了張嘴,目光掃過謝隐舟躺着的屋子,聲音放得低緩:“衛國公,此事我也有……”

“在未成親時便能遇到自己心儀之人,這是好事。”衛桐拱手施了一禮,神色間雖有不舍,卻已平靜下來,“老臣恭賀殿下。”

她随即又言不日向聖上請命啓程返回安郡,鎮守北地。盛明鳶推拒了兩次,終是勉強應下了。

送走衛桐,盛明鳶獨自立在廊下,望着那道漸遠的背影,心裏并不好受。

當年她離開京城、初到北地時,是衛桐一路照拂扶持,教她如何在邊關立足、如何在軍中立威。

若非那一夜謝隐舟甘願置身冰水、背她過河的決絕,她不會拿衛敬與她作比,更不會起了調查衛敬的心思。也正因如此,後來才關注到衛敬背地裏那些見不得光的惡事。

可恩是恩,惡是惡。她分得清,卻也放不下。

“命人把府裏那兩株百年人參送到衛府,就說感念其恩,此生不敢忘卻。”送衛桐上了馬,盛明鳶吩咐下去,便急匆匆折返府中。

“怎麽樣?她醒來沒有?”

裴真一搖了搖頭,退到一旁:“禦醫說她寒氣積郁、身子骨差,又中了暑氣才暈了過去,須得好好修養。再加上藥也喂不下去……”

“她的身子骨怎麽可能會差?當年背着我淌冰水過河都……”話說到一半,盛明鳶自己先頓住了。

寒水川那麽冷的河,衛敬常年習武,光是把腳往裏面探一下都受不了,更別提當年才十七歲的謝隐舟,背着她走了那麽久,又在裏面泡了那麽久。

她真不該不信她。

盛明鳶遣了所有下人出去,只留裴真一端着托盤守在床邊。

她親手替謝隐舟褪去外面多餘的衣裳,僅留一件薄薄的亵衣,再将人輕輕攬進懷裏,讓她靠着自己肩頭。伸手取過托盤上的湯藥,平日裏速來怕苦的她眼睛也沒眨一下便含入口中,放下藥碗,捏住謝隐舟的下巴,俯身貼上去,一口一口渡了進去。

一旁的裴真一看得發怔,直到盛明鳶皺着眉又端起第二口,她才恍然回過神來,小聲提醒:“殿下不可……您不是最怕苦了嗎?”

“怎麽?你想用嘴來幫她喂藥?”盛明鳶面不改色地含下第二口苦得發麻的湯藥,再度捏住謝隐舟的臉頰,緩緩渡了進去。

“不敢不敢。”裴真一連忙側過臉去,趁着盛明鳶沒注意,悄悄把托盤上那根小小蘆管藏進了袖中。

既然衍王都已經用嘴渡了,且似乎還很樂在其中的樣子,她還是別讓衍王知道有別的工具可以喂藥了,不然又得出門領罰去了。

一連喂了十多口,盛明鳶總算将這一碗湯藥全數送進了謝隐舟嘴裏。

臨了最後,還不忘拈起一枚浸了糖霜的蜜餞,輕輕放進她舌尖含着,指尖無意間擦過那片柔軟,她自己的心也跟着顫了一下,這才恍然覺得嘴屬實有些累了。

“你也嘗一塊吧,好甜的。”

聲音虛弱無力,帶着幾分初醒的沙啞。盛明鳶擡眼望去,正對上謝隐舟彎成月牙的眼睛,那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,正含笑望着她。

盛明鳶的臉瞬間紅了個透,慌亂地別開視線,聲音都失了平日的從容:“你……你醒來多久了?”

“回殿下,不久。”裴真一沒忍住插了句嘴,“也就從您開始喂藥的第三口開始才醒來的。”

盛明鳶面色鐵青:“滾出去領罰!”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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